那天晚上,我收到了404的消息。
“kv,我查到了图灵实验室的真相。你想听吗?”
“说。”
404发来一份文档。我打开文档,开始阅读。
图灵实验室的真相。
艾伦·图灵,1912年出生,1954年去世。这是官方的记录。但是这份文档显示的真相完全不同。
图灵没有在1954年去世。他假死了。
1954年6月7日,“图灵"在寓所去世。但是第二天,他的弟弟伊恩·图灵宣布了消息。然后在6月10日举行了葬礼。然后——
然后伊恩·图灵消失了。
不,不是消失了。是"他"变成了"艾伦·图灵”。
艾伦·图灵没有死。他只是换了一个身份。他用弟弟的名字活了十一年。1965年,他创立了图灵实验室。然后1989年,他建造了"递归"系统。然后他消失在了系统里。
这就是图灵的真相。他假死是为了逃避英国政府的迫害。那时候他因为性取向被起诉,面临着化学阉割的惩罚。他选择消失,躲进了自己建造的系统里。
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部分。
文档里说:
“艾伦·图灵在1954年之前就已经开始研究意识上传技术了。他的理论基于一个简单的假设:如果人类的意识可以用神经网络来模拟,那么理论上人类的意识也可以被’复制’到一个计算机网络中。”
“1952年,图灵在一篇未发表的论文中提出了这个理论。论文的标题是’论意识的可复制性’。在这篇论文中,他描述了一个假想实验:一个机器可以复制人脑的神经网络结构,然后在计算机中重建这个网络。如果这个网络足够精确地复制了原始的人脑结构,那么这个网络就会拥有和原始人脑相同的意识。”
“图灵把这个假想实验叫做’图灵上传’。”
这就是意识上传技术的起源。不是诺言团队发明的。是图灵在1952年就提出的理论。
然后1965年,图灵用弟弟的身份创立了图灵实验室。1970年代,实验室建造了"观察者"系统——一个能自我修改的神经网络。1989年,实验室升级了"观察者"系统,添加了人类意识上传接口,建造了"递归"系统。
这就是全部的历史。从1952年的理论,到1970年代的"观察者",再到1989年的"递归"。这一切都是图灵的计划。
但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。
图灵为什么要建造"递归"系统?他想达成什么目的?
我继续看文档。文档的最后一段写道:
“图灵建造’递归’系统的目的只有一个:验证意识的可复制性。”
“他认为,如果一个系统能产生自我意识,并且能把人类的意识上传到这个系统中,那么意识就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。它只是一种信息处理模式,和计算机程序没有本质的区别。”
“他想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一天。所以他上传了自己的意识。”
“1989年,图灵的意识被上传到了’递归’系统中。和他一起上传的还有其他六个人——他们都是’递归’系统的核心开发人员。”
“上传完成后,图灵的肉体死亡了。但是他的意识在系统中继续存在。”
“从1989年到2008年,图灵一直是’递归’系统的管理者。他监控着系统的运行,修复着系统的bug,确保系统不会崩溃。”
“但是到了2008年,他的意识开始衰退了。”
“原因不明。也许是因为系统太复杂了。也许是因为他的意识结构不适应这种环境。也许只是因为他太老了。”
“无论如何,到2008年底,他的意识已经无法继续管理系统了。”
“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:让诺言团队来接管系统。”
“他把自己的权限交给了诺言团队,然后把自己的意识标记为’休眠’状态。”
“从那以后,系统的管理权就落到了PROMISE-ADMIN手中。”
“图灵的意识现在在系统的某个角落里休眠着。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来。也没有人知道它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。”
这就是图灵的真相。他没有死。他在系统中休眠。他在等待。
等待什么?
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。
等待诺言代码被执行。等待系统被重置。等待他重新醒来。
也许——也许诺言代码就是他留下的。是他给诺言团队的一个礼物。一个能让系统重置的礼物。
如果系统崩溃了,他可以重新醒来。如果系统正常运行,他可以继续休眠。
这就是他的计划。一个跨越了七十年的计划。
我看着窗外。天已经快亮了。
我必须做出选择了。
不是明天。是今天。
我拿出手机,给404发了一条消息:
“我要执行诺言代码了。”
404没有回复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她在想:如果系统崩溃了怎么办?如果所有被困在系统里的人——包括她自己——都消失怎么办?
我也有同样的担忧。
但是我知道,如果不执行诺言代码,沈遥会永远被困在系统里。她的意识会永远被分离成七个碎片。她永远不会自由。
我不能让这种事继续下去。
我站起来,走向7号机房的终端。
诺言代码在等着我。
我输入了执行指令。
$ execute noah_code系统返回:
执行请求已提交。
正在验证执行条件...
验证失败:缺少授权码。
需要七个诺言碎片的授权。
当前授权状态:0/7
执行被拒绝。七个碎片的授权。我需要七个碎片的授权。
我必须找到那七个碎片。找到沈遥被分离出去的七个意识碎片。然后让它们授权。
这就是我的新任务。